《敬容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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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末尾,桃花簌簌,暖风穿花而过,裹着桃花香气,席卷至人身上,暖香一阵,好不惬意。
花朝节这日,晓雾薄薄地覆在林梢,如轻纱烟霭,朝阳慢慢斜起,划破缭绕,谢敬容已坐在梳妆台前敷粉装扮了。
今日她穿了件浅粉色方领比甲,上有菱格暗纹,搭着同色系短袄和樱粉色下裙,袖口处的桃花刺绣精美异常,头上簪着点翠红珊瑚步摇,上有珍珠流苏相坠,衬得她容色娇研又不俗媚。
芜忧替她最后额间点上一抹浅粉碎桃花钿,妖而不艳,不免看痴了,由衷感叹:“小姐,你真是太美了,天上的仙子都没有你美。”
谢敬容被逗笑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嗔道:“你又不曾见过见过天上的仙子,怎知她们有多美?”
芜忧信誓旦旦:“我虽不曾见过,但我想着小姐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。”
两人正说笑着,谢敬婉正巧走进来,虽与妹妹朝夕相处,但每回她盛装时还是被晃了心神,拉过她的手仔细端详着道:“我瞧瞧,我们般般真是瑰姿艳逸,芳泽无加。”
谢敬容笑着道:“我瞧着阿姐才是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。”
谢敬婉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,“你呀”。
“咱们走吧,阿姐。”说着谢敬容便拉起她的手,朝门外走去,与等在二房别院处的谢屹一道,往萧府而去。
到萧府的时候,王宝珠和萧芙卿已经在后园簪上了花,正与萧家和王家那几个混不吝的说着话,府里的下人通传谢家三兄妹来了,便迎了出来。
见了谢敬容,两人眼前皆是一亮,愣神片刻,又开口齐齐夸赞。
“阿容今日是花神下凡了。”王宝珠笑着赞叹道,又转头夸着谢敬婉:“阿婉今日也似青女下凡。”
就连萧芙卿都难得地夸上一嘴,“真是美极了。”
要知道她平时可是从不轻易夸人的,这夸人之语没有人比她更出自真心了。
谢敬容笑着打趣道:“你二人又何尝不是娇艳欲滴?”
一通互相恭维之后,谢敬婉介绍着自己的兄长给二人认识,彼此行礼过后,三人随着她二人一同去往萧府后园。
今日的萧府后园,四下芳菲入帘,排布得宜,无半分冗杂。
一入眼是两旁的柳,新条垂碧,微风轻抚,白絮落肩。往里走去,遍是盛期之桃花,梨花、海棠,玉兰,错落有致,亭亭玉立,艳丽中透着清雅,花香四溢,笼罩着亭台曲廊。
一条小溪穿园而过,涧水泠泠,走过溪上跨着的木拱桥,拐角处便是今年的花朝合缘树,树上已是挂上了数十条朱红色缯帛。
王宝珠指着一旁丫鬟手里托盘中的缯帛,看向谢敬容和谢敬婉道:“阿容阿婉,可将心愿写在这缯帛上,挂在合缘树梢,让花神保佑愿望成真。”说罢对着二人眨眨眼,眼里是促狭之意。
这花神缯帛上大多是女子祈求姻缘顺遂,得嫁如意郎君。
谢敬容与谢敬婉相视一笑,她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拿过两条空白缯帛,一手递给谢敬婉,“阿姐,给你。”说罢弯腰俯身在案几处,写下了两行字:愿阿姐得偿所愿,祈来时路明朗。
她现下的愿望很简单,不过是阿姐终尝夙愿,她能顺利回去。
待她们写完,萧芙卿便引着二人来到了廊下阴凉处,矮草地上铺了一排的素色锦垫,垫子前摆着几案,案上左上角摆设青瓷瓶,瓶内插着奇花异草。右上角则是燃着香料,香气袅袅,与花香缠绕在一道,更添了几分沉静。
园里已经坐了好些人,大多数在晴兰宴时已打过照面。
但也有不太熟或是头一回见的,比如王维泽,再比如王家大郎王维德和萧家大郎萧齐言。
“阿兄,这是谢家阿屹哥哥,这两位是阿容和阿婉。”萧芙卿向萧齐言介绍着,又转头给谢敬容和谢敬婉解惑:“这是我阿兄,前段时间去了西北,最近几日刚才回来。”
王宝珠顺势说道:“这位是我大哥哥,和萧家哥哥一道刚从西北回来。”
这王维德与王维泽有七分相像,只是眉宇之间少了几分阴鸷,多了几分精明与算计。
萧齐言倒是与萧芙卿不大相像,但看着也是光风霁月,一副儒雅之相。
三人向他二人行了个礼。
他二人回了个礼,王维德笑着对萧齐言道:“刚回来时就听宝珠在我耳边念叨谢家女郎,如今方才得见,果真不虚。”
萧齐言笑着摇摇头,无奈道:“宝珠从来是个活泼性子。”
王宝珠羞红了脸,讪笑着低下头。
众人落座,谢屹与裴允之和沈清辞一道,与萧齐言、王维德、王维泽攀谈着,谈至兴处,难免有爽朗之声传来,一派和谐意好之相。
从谢敬容出现伊始,王维泽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谢敬容的脸,几次欲想前往与谢敬容搭话,都被一旁的王维德用眼神制止了。
这让他更是心痒难耐,今日的谢敬容比那日在马车上见着更美了,她一出现,所有的容色都失去了颜色,眼里只能看到她。
谢敬容此刻有些烦躁,她每每抬头便能撞上王维泽粘过来的视线,叫人有些恶心。席间又不乏有人前来相约,谢敬容都以借口推脱搪塞了过去。
一番下来,她已是颇为心累,想要离开坐席,正巧几块百花糕下肚,已有饱腹之感,便想着站起身来消消食。
她自顾自地往一旁无人的亭廊中走去,正要出神之际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谢敬容心里“咯噔”作响,别是王维泽来了吧。
回过头,见是崔子谦,不由地松了口气。
“老板娘。”崔子谦信步走来,见她如此表情,便插科打诨道,“看见是我很失望?”
听他如此叫自己,谢敬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处,紧张地环顾四周,而后抬手放在唇边,比了个“嘘”的姿势,
小声提醒:“你可别再叫我老板娘了,免得有心之人听去,对你我都不好。”
接着没好气道:“我失望什么?难道我期望什么人来?”说罢撇了他一眼,语气低沉,没个精神。
崔子谦见她神色恹恹的,也不再开玩笑:“前段时间你给我写的信,那冰肌玉骨膏如何了?”
“正要同你说呢,掌柜来信了,这试用效果颇好,他同意了入股之事。”顿了顿,说道:“只是这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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